茶馆人语

杜光：可耻的导向和无耻的帮闲

                                      

时政杂议之十（征求意见稿）
　　近一段时间以来。媒体陡然兴起了一股歌功颂德之风，直至编造"丰功伟绩"。这是舆论导向的可耻杰作，赤裸裸地暴露了当代知识分子中一批帮闲文人的无耻嘴脸。

     帮闲文人出自知识分子，自古皆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因为有史以来的知识分子都没有自己的经济基础，他们只有依附于统治者，才能安身立命，有所作为。"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所以统治者才能通过科举等途径，把知识分子吸引到统治阶级里面来。李世民的得意豪言："天下英雄尽入我彀中矣！"就体现了士子趋仕、依附皇家的走势。这是一种依附形式。另一种依附形式是仕进无望，依附于富贵人家，他们舞文弄墨，吟诗作画，只是陪主人游乐，讨主人喜欢，换取一些赏赐。鲁迅在《集外集补遗》的《帮忙文学与帮闲文学》里说："明末清初的时候，一份人家必有帮闲的东西存在的。那些会念书会下棋会画画的人，陪主人念念书，下下棋，画几笔画，这叫做帮闲，也就是篾片！"
　　走上仕途的知识分子在跻身于统治阶级之后，所作所为各有不同。有的人怀着治国平天下的雄心壮志，恪尽职守，报效朝廷，兴利除弊，造福人民；有的人却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敲诈勒索，残害百姓。于是在史官笔下和百姓口碑中便有忠臣奸臣之分，清官贪官之别。但在鲁迅看来，他们只有帮忙帮闲的形式差异，本质上都是一致的。他以六朝的南朝为例说：开国之初，这些人帮着国君做诏令，做敕，做宣言，到了第二代，主人不忙了，"于是臣子就帮闲。所以帮闲文学实在就是帮忙文学。"
　　然而，能够挤进统治阶级的文人毕竟是少数，多数知识分子只能留在民间。他们尽管"心居于魏阙之下"，却无缘仕进，于是，或著书立说，或办学授徒，或以诗书自娱，或怡然于山水之间，。他们保持着知识分子的独立清高的品格，发挥着承传文化的历史作用。
　　知识分子在中国的这种历史特点，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传统，一种是独立的传统，一种是帮闲的传统。前者表现为忧国忧民，自由思考，对社会经济发展提出独立的见解，在承传着传统文化的同时，为社会增添文化遗产，丰富民族的思想宝库；后者表现为唯主人马首是瞻，以窥测主人意向为能事，或投其所好，阿谀逢迎，或俯首帖耳，谄媚惟恐不及。他们是一切专制制度的必不可少的补充。
　　建国以来，这两种相互对立又相互渗透的知识分子传统呈现着一面倒的趋势。由于历次政治运动都以知识分子为主要对象，凡是怀有独立精神和自由思考能力的知识分子，无不遭到精神的肉体的残害，知识分子的独立传统因此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帮闲之风则大行其道。文化大革命期间，更是万马齐喑，瓦釜雷鸣，报刊媒体，无不涂上浓厚的帮闲色彩，散发出强烈的帮闲气息。粉碎四人帮后的思想解放运动，使知识分子的独立传统得到一定程度的解放，虽然四项基本原则的提出扼杀了运动的深入发展，但由于胡耀邦等领导人的提倡，自由思考的独立精神得到发扬，帮闲习气有所消减。问题在于，思想解放运动毕竟没有深入发展到肃清封建专制主义的层次，所以在八九学运受到镇压，反腐败、政治民主化的呼求被压制下去之后，专制主义的遗存便死灰复燃，帮闲传统也随之而变本加厉。十几年来，报刊媒体上充溢着不堪入目的帮闲垃圾，而独立自由的思考成果却少之又少。那些帮闲是能够化腐臭为神奇的行家里手，领导人提出的毫无新意的陈词滥调，也会被他们炒作成为马克思主义的发展与创新。这种是非颠倒、指鹿为马的帮闲习气，败坏了知识分子的文风和道德，也使整个社会的风尚日趋堕落，使马克思主义的真理在人民群众的心目中扫地以尽。十六大前夕，那些大炒特炒十三年来"伟大成就"的帮闲奇文铺天盖地而来，四中全会后我们又耳闻目睹了令人生厌地大炒冷饭的帮闲杰作。在舆论导向的指引下，帮闲们抖擞精神，把这块腐臭的烂肉视为用武之地，大显身手，令人作呕。十多年来，我国虽然经济发展较快，但社会道德败坏，腐败盛行，政治专制，文化畸形，社会的整体文明倒退了不止半个世纪。十六大产生的新领导所面对的是一大摊棘手的遗留问题，这一切泛滥着恶臭的社会疮疤，在帮闲们的笔下都被掩盖在一个人的"德政"之下了。文人无耻，莫此为甚。
　　与发扬帮闲精神相对应的，是对独立精神的摧残打压。这是体现舆论导向的专制主义本质的两手政策。就在报刊媒体大肆歌功颂德的时候，广州发生了一起舆论导向压制独立思考的典型案例。月刊《同舟共进》第八期上发表了年高德劭的老革命家任仲夷谈邓小平与广东改革开放的文章，居然受到舆论导向的责难。接着，第九期的目录上载明首篇是黄一龙的《"两类矛盾"随想》，正文却变成了《马克思论报刊的使命》。这个处理方式，向读者揭露了控诉了舆论导向的黑手迫害。作为一而再、再而三地违抗舆论导向的后果，该刊主编萧蔚彬遭到了"缺席枪决"，在他离开广州时被下令撤职。这是以专制主义为后盾的舆论导向的又一杰作。
　　舆论导向一方面高唱马克思主义的发展与创新的主旋律，同时却又扼杀一切有独立见解的思维成果，这个矛盾正好反映了舆论导向的虚伪和专横。没有独立而自由的思想，谈什么马克思主义的发展与创新！扼杀独立的自由的思考，就是扼杀马克思主义。所有帮闲作品帮闲文化，不仅体现了文化专制主义的无耻和无能，也直接违反和扼杀马克思主义。当我们倡言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和创新的时候，文化政策的取向应当是发扬知识分子的独立精神，鼓励自由的思考和研究，批判肃清阿谀逢迎、唯上紧跟的帮闲习气。知识分子是社会的良心和旗帜，发扬知识分子的独立精神和自由思想，将会对重整社会道德起到积极的带动作用。而舆论导向则是扼杀独立精神和自由思想的屠刀，是培育帮闲一类的无耻文人的温床。因此，要在全社会发扬独立的自由的精神，克服帮闲习气，就必须取消舆论导向，落实宪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舆论导向剥夺了人们的言论出版自由，是对宪法的直接违背。依法治国，首先是依宪法治国，如果连宪法规定的公民自由权利都得不到保障，还谈什么依法治国！
2004年10月29日

【作者: wlccg】【访问统计:】【2004年11月3日 星期三 06:49】【 加入博采】【打印】